真武汤治脐痛

一、用方心法

《伤寒论》真武汤由附子、白术、茯苓、生姜、芍药五味药组成，主治阳虚水泛为病。本方在《伤寒论》中两见，一见于《辨太阳病脉证并治》篇第86条：“太阳病发汗，汗出不解，其人仍发热，心下悸，头眩，身瞤动，振振欲擗地者，真武汤主之。”此为太阳病发汗太过，阳气大伤，而致水邪泛滥。又见于少阴病篇第330条：“少阴病，二三日不已，至四五日，腹痛，小便不利，四肢沉重疼痛，自下利者，此为有水气，其人或咳，或小便利，或下利，或呕者，真武汤主之。”此因少阴病阳虚不能制水，导致水邪泛滥。合而观之，真武汤证之基本病机，便是阳虚水泛。江尔逊先生不仅使用真武汤治疗阳虚水泛为病，如水肿、咳嗽、心悸等，而且用于治疗阳虚寒凝为病的脐痛。众所周知，肚脐是神厥穴所在之地。神厥穴中痛，方书有称为“营脐痛”者，属于少阴腹痛范畴。其病机为肾阳虚衰，寒凝神厥。为什么可以选用真武汤呢?因为真武汤中附子配芍药，不仅温肾阳，祛寒凝，尤能入阴破积，敛阴和阳，完全契合少阴腹痛之基本病机。清·吴仪洛《成方切用》称真武汤为“治少阴伤寒腹痛”之方，是颇有见地的。

但江老使用真武汤治疗脐痛之时，必重加葫芦巴30g，此乃江老业师陈鼎三先生之经验。《本草纲目》谓葫芦巴性味“苦，大温，无毒”，主治“元脏虚冷气”。“元脏”就是肾脏。

二、验案举例

徐某，男，58岁，农民。1985年12月15日诊。

患者肚脐中隐痛1月余，虽整天疼痛不止，却不加重，喜温喜按。曾自取陈艾煎汤，葱白捣烂和盐炒热敷脐上，可取效于一时，旋又隐痛如故。乃就医，先服乌梅丸汤剂2帖不效，改服附子理中汤2帖，似觉减轻，但数日后又隐痛如故。

此明系寒证，但何以内服、外用温热药物疗效均不佳?细询其得病之由，言平素便畏寒凉，今秋曾守护柑橘园10余日。夜间茅屋透风，又频起巡查，衣履单薄，颇感凉意，有一夜因不慎失火，茅屋化为灰烬，惊惧交加，卧床数日，便觉肚脐中隐隐作痛，如此而已。患者面色少华，手足逆冷，肠鸣便溏，舌淡苔白滑，脉沉迟。

揣度其脐痛之病机，确系肾阳虚衰，寒凝神厥，乃借鉴陈鼎三、江尔逊经验，用真武汤加葫芦巴治之。

处方： 熟附片30g(先煎沸1h) 白术15g 茯苓15g 白芍12g 生姜15g 胡芦巴30g

服3剂，肚脐中隐痛消失，手足转温，肠鸣、便溏均止。随访1年，脐痛未复发。

按：本例脐痛患者年近花甲，素畏寒凉，其肾阳不足可知；又得之风餐露宿，大惊卒恐之后，且手足逆冷，肠鸣便溏，舌淡苔白滑，脉沉迟，确系肾阳虚衰，寒凝神厥。当然，如仅仅根据一派虚寒症状、舌脉，笼统地认为“脾肾阳虚”未觉不可，但本例腹痛确切位置却不支持这一辨证结论，何以言之?因为按部位来划分，从胃脘至脐为大腹，属太阴脾；本例痛在脐中，不在大腹部，因而不涉及或不主要涉及太阴脾脏。而附子理中汤温补脾肾，是以温补脾阳为主，兼温肾阳，没有紧扣阳虚寒凝之病机，所以疗效不佳。笔者有鉴于此而转用真武汤，以附子温补肾阳，合生姜温阳散寒；以白术温运脾阳，合茯苓温阳利湿，而熟附子合白芍温阳祛寒，入阳破积，敛阴和阳，缓急止痛。复加入专治“元脏虚冷气”的胡芦巴，是以效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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