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试论张介宾用寒凉药的特色
张介宾(1563~1640),号景岳。博学于医学、术数、音律、星象、易学、军学诸家。初颇崇朱震亨之学,后学验愈富,转而对张元素、李杲益气补脾诸说,十分信服,并倡“阳非有余,阴常不足”之说,临证常用温补方,成为温补学派的代表人物之一,对后世医学有重大影响。 但细细研读《景岳全书》,则知张介宾不但以温补擅长,亦善于凉泻,对寒凉药的使用有自己的独到之处。
一、以“二纲六变”辨证用药 《景岳全书》开卷即指明:“凡诊病施治,必先审阴阳,乃为医道之纲领,而表里寒热虚实之六变则为医中之关键,明此六者,万病指诸掌矣”。《景岳全书·传忠录》中则说:“治病之法尤惟求本为首务,……故明者独知所因而直取其本,则所生诸病无不随本皆退矣。故凡施治之道,必确知为寒,则竟散其寒;确知为热,则竟清其热。一拔其本,诸证尽除矣”。张介宾的二纲六变的辨证方法也成为八纲辨证的雏形,为后世八纲辨证打下了磐石,纵观《景岳全书》中寒凉药的使用无不以此为基础。比如对张介宾称为“药中之四维”的大黄的应用,张介宾认为“大黄者,乱世之良将也”,“味苦,性大寒,气味俱厚,阴中之阴降也,其性摧陈致新,直走不守。气虚同以人参名黄龙汤,血虚同以当归名玉烛散,以攻而用者去实郁之热,用之多寡,酌人实虚,假实误用与鸠相类”。
二、不拘古法,自成一格 《景岳全书·新方八阵》指出:“寒方之制,为清火也,除热也。古方书咸谓黄连清心,黄芩清肺,龙胆清肝,黄柏清肾,今之用者,多守此法”。而张介宾则认为:“大凡寒凉之物皆能泻火,岂有凉此而不凉彼者?!但当分其轻清重浊,性力微甚,用得其宜则善矣”。更自创了不少自成一格的代表方,如上下俱清的抽薪饮(内中用黄芩、石斛轻清者以清上;用黄柏、山栀重浊者以清下);以利而用者去癃闭之热的大分清饮;以补而用者去阴虚枯燥之热的保阴煎、化阴煎。同时张介宾进一步指出:“方书之分经用药者,意正在此,但不能明言其意耳”,“火之甚者在上亦宜重浊,火之微者在下亦可轻清”。对于实热,张介宾认为:“实热在下者宜清利,实热在上不可升提,宜从阴治,从阴者宜降,升则反从其阳矣”。
三、临证医案举隅 张介宾善用寒凉药亦可以从《景岳全书·杂证谟·呕吐》中可见一斑。内中一医案云:“金宅少妇,宦门女也”,“素任性,每多胸胁痛及呕吐等证。于秋尽时,前证复作,呕吐更甚,病及两日,甚至厥脱不省,如重绝者。后延予至,见数医环视,云汤饮诸药,皆不能受,入口即呕。一医云,惟用独参汤”,“余因诊之,见其脉乱数甚,而且烦热躁扰”,“问其欲冷水否,彼即点首,遂与以半钟,惟此不吐,余因以太清饮投之,及药下咽,不复呕矣。然后以滋阴轻清等剂调理而愈”。由此可见,张介宾力排众议,审其脉证,认为凡见呕吐,其声势涌猛,脉见洪数;更参经曰“诸逆冲上,皆属于火”,从而断为“阳明之火”,毅然投太清饮清阳明胃火,吐止后,加以养胃阴而愈。其后见此类证皆以此法愈之。
总而言之,介宾虽强调温补为治,但亦善于凉泻。从他所创的“二纲六变”的辨证体系中,可知他十分重视辨证论治,在《景岳全书》中,并不乏其独具特色的寒凉攻泻病例。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