谈水气病的发汗与利尿

《金匮》水气篇，主要论述水肿病的证治，而其不以水肿命篇而以水气命篇之故，不外是水在人体的运行输布，有赖于气的运化，而在治疗上两者又不可分，故《血证论》指出“气与水本属一家，治气即是治水，治水即是治气。”水气病的治疗大法，不外有三，即发汗、利尿和攻下，如第14条(1979年《金匮要略》高校教材本，下同)“诸有水者，腰以下肿，当利小便；腰以上肿，当发汗乃愈”；第6条“夫水病人，目下有卧蚕，面目鲜泽，脉伏，其人消渴。病水腹大，小便不利，其脉沉绝者，有水，可下之”。但《金匮》水气篇有下法而无下剂，可借用痰饮篇的十枣丸和己椒苈黄丸。不过，我们在此亦可看出，水气篇是着重于发汗和利尿两法的。

发汗和利尿虽为两法，但其关系密切，临床用越婢汤类治疗风水，出汗往往不多，主要还是通过小便增多来消除水肿。究其原因，乃系肺为水之—正源，具有通调水道的作用，而这一作用在肺气宣畅肃降的情况下才能进行。用发汗宣肺药后，表邪去、皮毛开，肺气宣降，小便也自然增多，这也就是古人所说宣上窍以利下窍、提壶揭盖的治疗方法。水气篇所说“大气一转，其气乃散”，笔者理解，“大气”主要指肺气，“共气”之气乃指水气、水邪，竟为肺气运转，水液输布恢复正常，水邪也就消散了。

关于发汗与利屎的关系，后人也屡有发挥，如张景岳指出：“小水虽主于肾，而肾上连肺，若肺气无权，则肾水终不能摄，故治水者，必先治气；治肾者，必先治肺。”这话虽然是针对遗溺一类疾病而言，但对治疗水肿仍然有很大的启发。曹颖甫的《金匮发微》记载一水肿患者，曹氏先用麻附辛治疗无效，后其门人加桔梗、杏仁而大见其效，曹氏有感于此，指出有当利小便之证，必先发汗而小便始通者，也有当发汗之证，必兼利小便而始愈者，验之临床，确信而有征。近几年来，更有不少报道，论证肾炎从肺治，和古人意见十分吻合。

现代医学最近有些资料也表明，肺有内分泌功能，和尿液的排泄有一定关系。可见，祖国医学中的一些理论和观点，其实质和机制，可能一时难以用现代科学加以说明，但随着现代科学的不断发展，它们迟早是会被阐述清楚的。